然后,不速之客就凭空出现在沙发上,还忙碌的看文件,贺嘉名有些反感也没赶人, 他打开冰箱捞出罐汽水,问男人回错家了?
    男人无语的抽空看他一眼, 毫无商量地说, 以后你跟我回去住,这套老房子我要卖了。
    不去,我还有个舅舅愿意收养我, 贺嘉名在气人这方面一向不留情, 等哪一天我过继给他当养子。
    男人震惊又哑然, 你能不能成熟点?
    他扯唇没说话,男人连废话都不想说,提着公文包走人了。
    过了几天,他还是没妥协,男人也没打电话来催, 手段老练又狠辣的把老房子锁换了。
    周末大中午,贺嘉名后悔和宋翰飞那个二百五打球去了,家被偷了。
    一部分衣服和书包全被扔出来,贺嘉名既无奈又心酸,就这么逼他吗。
    同样也是在那天,他遇到了一个女生,长得漂亮,偏偏没礼貌。
    第一面,谈不上动心,但也没啥好感。
    后来,无数个时刻,他的心动比聒噪的蝉鸣声还要响,他听见了,很好听。
    时至今日,贺嘉名才认为,不得不感谢他父亲。
    他糟糕透了的人生,最幸运的事,就是那天被赶出家门,然后遇见了白穗子。
    计程车停到市区五星级的酒店前,付钱下车。
    大堂内,有人一路引领他来到包厢这,然后帮他拉开门。
    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,儒雅的男人身着正装,正微笑和女人交谈。
    白穗子乖顺的帮夏栀子剥虾,四人几乎一起望去。
    “我走错包厢了?”贺嘉名漠视了惊诧的男人,也略过熟悉的女人,看见了分开不久的白穗子。
    她和他,一同看着对方。
    少年带着夏夜清冽的风,闯入她本就破败的世界。
    一切想要隐瞒的,不堪的秘密被揭露。
    她自以为干净的世界,在这一秒,角落被遗忘的灰尘,被天光照亮。
    “这都几点了?”贺启明喜上眉梢,招手说:“快来坐,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    贺嘉名没猜到白穗子也来了,边走过去,边扯椅子,没个正经样说:“不用了,我和穗子认识。”
    他故意挑了女孩身旁的空位,和她坐在一起。
    白穗子躲过脸,她垂下眼眸无措又懊悔来吃饭了。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贺启明身着正装,饱含柔情地看了眼左边的女人,自顾自说:“我要重新介绍一下,这位是你夏阿姨,也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    “你好。”夏惠兰微微笑,冷静的打招呼:“我们也都认识了,很感谢你照顾我女儿。”
    她温柔看着装哑巴的女孩:“穗子?你要喊他一声哥哥。”
    寂静无声,时光仿佛也都静止了。
    白穗子不情愿的没吭声,早早就用手挡脸了。
    “穗子?”女人皱眉施压。
    “。”白穗子缩起来的肩膀紧绷着,她迫于强势下,转脸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,乖巧喊道:“你好,哥……你也来了,好巧呀。”
    说完,她就装鸵鸟低头了,心虚的连一次性手套都撕不开。
    哥?跟谁装亲戚呢你?贺嘉名黑眸审视起白穗子变笨拙的举动,然后夺走她手里的薄包装,轻松撕开后,强硬地塞进她手心里。
    白穗子一愣,她唇线抿直,他竟然还会帮她。
    贺嘉名把矛头对准了男人和女人,被气得哼出一声笑:“你们俩在这唱双簧呢?”
    “你少吊儿郎当的。”贺启明脸色变严肃。
    后者慵懒地抱起手臂,抗议说:“我不接受,您要是闲不住就去跳跳广场舞,结什么婚?还有,您不是说生病了?”
    贺启明紧绷着脸,筷子都几乎要捏断了:“你不接受也没用,我跟你妈都离婚多久了,你别指望会复婚,我感冒了没看出来?你少惹我生气。”
    这哥气定神闲地点点头,继续不饶人说:“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瞒着我有意思吗。”
    贺启明跟他讲道理:“我让你跟我住,你不理我,还把我拉黑了,我怎么说?不管你同不同意,以后穗子,还有栀子就是你妹妹。”
    栀子又是谁?
    贺嘉名抬眼寻去,白穗子身旁还有个脏脏包。
    夏栀子啪啪鼓起沾满油的手:“太好了,我有哥哥了。”
    白穗子:“……”
    “。”贺嘉名挑眉问了句:“这小不点是你亲生的?”
    贺启明:“你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。”
    想想也是,哪来那么大的女儿,贺嘉名又眯眼看向偷瞟的白穗子,要笑不笑的,似乎在问她:看来你也早知道了,瞒着我很辛苦吧。
    白穗子埋头,她夹起筷子扒拉米饭,味道淡得能出个鸟来。
    好像……也不能怪她,上次在医院她父母吵架,贺嘉名也就拼接出了白穗子的家庭,她从小也被母亲抛弃过。
    不论他智商多高,脑洞多大,也没想过会上演一出“喜欢的女孩变成妹妹”的戏码。
    都怪他狗血剧看多了,贺嘉名差点消化不良,他低眼想了想:“我也没资格拦着您,我也不瞒着你,我喜欢白穗子,您二位看着办吧。”
    白穗子咬着筷子呆呆地看向他,他……他不怕被骂吗,还敢说出来。
    贺启明怀疑听岔了:“你说什么?”
    夏栀子这个贴心的小棉袄,机灵地举手说:“我知道,我知道,哥哥说喜欢姐姐。”
    夏蕙兰无奈瞪她一眼,吃饭,夏栀子撇嘴,不对吗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唉,是真麻烦,也是真乱,贺嘉名自认为心理素质不算弱了,这破事搁谁身上不难受?
    他成了唯一的傻瓜,如果不摊牌,他跟白穗子就不可能了。
    “你才多大?这传出去像话吗?”贺启明脸色铁青地重重拍桌,被夏惠兰按住手。
    “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”夏惠兰头疼得劝说:“你和穗子不能在一起。”
    两位长辈同时反对。
    “阿姨。”贺嘉名毫不意外的反问:“就因为你和我爸要结婚了,我就不能和白穗子谈恋爱?这没道理啊,难不成我打一辈子光棍,体谅一下。”
    “你威胁谁呢?”贺启明仍然维持绅士风度说:“穗子喜欢你吗?你不许纠缠她。”
    “我喜欢他。”不发一语的白穗子动动唇,她抬眸,迎上错愕的长辈们,声音坚定地说:“我也喜欢他,我想和他在一起。”
    贺启明也哑口无言,强行压制怒火,一挥手说:“先吃饭,不提这个了,我和你妈妈回去商量一下。”
    夏惠兰扶额,没胃口吃饭了。
    恰好,白穗子扭过脸撞进他清秀眉目,这个为和她在一起,公然跟长辈谈判的少年。
    他如此无畏,她也不能畏缩,也要摇旗助阵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一场订婚宴不愉快的泡汤了。
    车窗外的夜景繁华,贺启明把那哥请上车了。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白穗子捧起手机敲敲打打字,又删掉,她想解释,又的确故意隐瞒了他。
    嗡得一声,一条消息弹出:
    未来的男朋友:[等我。]
    她轻怔:[好。]
    回到别墅前,白穗子站在夜色中来回看看,期盼着什么。
    “穗子,回家啊。”夏惠兰疑惑催道。
    白穗子倔强地说:“妈,我要等一个人。”
    夏惠兰猜测到这丫头在等谁,叹口气由着她去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夏日的夜风不算冷,透着花香和树木混合的檀香气。
    等了大半天,白穗子用脚尖轻踢一下石子,石子滚远,她又走几步踢来踢去,失落和恐慌的情绪像藤蔓绕上四肢。
    晚上万籁俱寂,能放大数百倍微小的动静。
    后方传来跑步声,白穗子急忙转过头,惊喜地笑起来:“你来啦?”
    男生额前的发丝被汗弄湿,气息微乱地说:“来晚了。”
    白穗子忐忑地看着他,先认错了:“对不起,我想跟你说的,但我怕你会讨厌我,我就瞒着你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来找你,是想确认一个事。”贺嘉名抓起头发朝后一撩。
    他眼皮低下,和她不安的眼眸相撞,像空气中炸开一团火花:“你喜欢我吗?”
    白穗子呼吸微窒一下,理智尚存的问:“你不生气?”
    “我问你的是喜欢,还是不喜欢。”他看着他逼问。
    她也看着他:“喜欢,我不是说过了,我喜欢你吗。”
    他问:“没变对吗?”
    她笑:“永远也不会变。”
    “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他算是跑了一路过来,这会儿还没缓过来:“我们要是结婚,我爸管不着,懂吧?”
    白穗子亮亮的眼睛望他,小声否认说:“谁要跟你结婚了。”
    “等你高考后再聊。”贺嘉名撑着大腿,弯腰和她平视问:“先确定一下啊,你要考哪所大学?”
    “东临大学呀,可是……”白穗子表情落寞:“你好像忘了,我还有一年才高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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