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石头在逃亡流窜时碰上卷卷又想重操旧业, 谁能想居然阴沟里翻船,彻底栽在了这里。
    村长让人去告诉祝老五这个好消息, 黎司年骑上自行车带着卷卷去县里接受嘉奖。
    局里为祝三爷和祝无虞小朋友颁布了‘见义勇为’奖,奖品是个洋瓷缸, 还有一条印着五角星的毛巾。就连当当, 都跟着混了个大红带戴在脖子上,看起来格外精神。
    回村后卷卷从小虎那里听说了, 三爷坏事不带他、好事也没忘记他, 对三爷的好感蹭蹭蹭往上冒。
    祝三爷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, 多个娃娃常来找他,多少让他生活变得热闹了些。
    当初小海他爹认了祝三爷做干爹,按照辈分小海和卷卷都能算是祝三爷的干孙子。
    不久后, 施静在看报纸时看到了那起案件宣布告破,根据田石头的口供, 将整个拐卖孩子的产业链连根拔起。
    施静看得入神时, 旁边突然伸出来了一个小脑袋。施静把报纸摊开方便卷卷偷看, 盯着他脸上的婴儿肥弯了弯唇。
    叶青拎着菜篮子走进来,看卷卷这副模样说:“卷卷呀,要不跟小海学着认认字,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,咱肚子里得有墨水哦。”
    卷卷还真把话听了进去,跟哥哥学了两天的字,觉得无聊,甚至看到哥哥就觉得讨厌。
    自从黎图南那次喊了卷卷的名字后,他能说的话越来越多,只是要比一般小孩说话慢些。
    黎图南说:“卷卷要学认字,才能看报。”
    卷卷捂住耳朵用力摇了摇头,拒绝道:“卷卷妹有要看呢!”
    祝老五扛着锄头从外面走进家门,说:“卷卷啊,你不学着念书认字那咋整嘞?肚子里没有墨水,等长大跟爹一样在地里刨食?这风吹日晒的……”
    这些话卷卷都不爱听,他捂着耳朵跑出了家门,直奔黎司年他们的住处。
    黎图南不放心,也跟了上去。
    这时候黎司年不在家,他去地里记录种子的数据。
    两边都是卷卷的家,他天天来回跑,对这个家里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了如指掌。
    卷卷推开书房的门,爬到椅子上坐着。他一点也不想跟哥哥认字,更不想像他爹一样去挖地干活。
    正苦恼时,突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瓶墨水,他伸手拿了过来,眼睛突然亮起。
    卷卷拧开墨水盖子,想也不想就直接往嘴里送。
    平心而论,非常难喝,卷卷皱着眉硬是喝了好几口。
    从窗口看见哥哥进来找他,看了眼剩下的墨水想分给哥哥一点。转念一想,卷卷又怕哥哥肚子里的墨水比自己多,捏着鼻子又喝了一口。
    “哥哥!”卷卷喊道。
    黎图南听见声音推开门走进来,问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卷卷把自己喝剩下的墨水递给他,邀请道:“喝!”
    黎图南下意识觉得这个东西不能喝,他问:“喝这个干什么?”
    要不是因为卷卷觉得墨水难喝他早自个儿喝光了,看哥哥磨磨唧唧的样子就生气,他用力拍了拍桌子,命令道:“喝!”
    黎图南不再与他争辩,端起来一饮而尽,评价道:“难喝……”
    卷卷严肃点头附和:“好难喝好难喝呢!”
    黎司年带着他记录好的数据回来,正好看见卷卷让黎图南喝墨水,他扔掉东西快步走进来,看了眼已经空了的墨水瓶,难得对卷卷摆了冷脸。
    “卷卷,你怎么能让哥哥喝这个?!”
    莫名被凶的卷卷皱起眉,问:“怎么啦……”
    黎司年眼尖,一眼看到了卷卷被墨水染成黑色的牙,弯腰掰开他的嘴,震惊道:“你也喝了?”
    闻言卷卷得意叉腰,摇了摇肚子里的墨水,骄傲道:“昂!”
    黎司年抱起卷卷去厨房,用水瓢舀起一瓢凉水灌到他嘴里,命令道:“漱口!”
    等卷卷把水包进嘴里摇头式漱口结束,黎司年命令道:“吐出来。”
    卷卷乖乖“噗”了出来。
    黎司年把水瓢递给黎图南让他也漱漱口,盯着卷卷吐出来依旧黑乎乎的水,把家里的自行车推了出来。
    卷卷坐在前面横杠上,黎图南坐在车后座上,黎司年蹬着自行车路过祝老五家门口时正好碰上施静。
    施静问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黎司年脸色黑沉如墨,他回答道:“卷卷和图南偷偷把书桌上那瓶墨水喝了,得去医院里看看。”
    院里的祝老五听见这句话跑出来,问:“你喝那玩意儿干啥?”
    卷卷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他甚至还有点得意。
    全世界的人都没有卷卷聪明!天天学多累呀,他直接库库喝!他现在有一肚子的墨水!
    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祝老五去村里人那借了拖拉机,用最快的速度把两个娃娃一块儿送去了医院。
    刚到医院卷卷就开心不起来了,肚子传来一阵阵疼痛,他死死攥紧了黎司年的衣服。
    “呜……”
    黎司年既心疼卷卷又被气得头脑发昏,凑到他耳边安慰道:“没事啊,爸爸在这里,不会有事的。”
    卷卷疼得眼前一片白,浑身直出冷汗。
    相比之下黎图南的状况看起来要好很多,只是脸色微微发白。
    一方面是因为黎图南比卷卷大些,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卷卷小气,没舍得分哥哥太多。
    县城这个小医院里,小孩喝墨水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听说,这回卷卷比上次还要出名。
    还好两家人多,一块儿照顾两个孩子不至于手忙脚乱。
    在医院里住了快半个月,眼瞧着卷卷脸上的婴儿肥都快消失了,医生才终于宣布他们能出院了。
    一回到家,祝奶奶心疼两个娃娃在医院里遭罪,逮了只最肥的老母鸡宰了给他们补身体。
    有了这次的教训,黎司年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:任由卷卷留在这里到底是好是坏?
    卷卷出院回家的第一晚,黎司年跟施静说起了这件事。
    当初得知卷卷被找回来的消息时他的想法跟他岳母一样,觉得把卷卷接回首都更好,大不了就连他养父母一起接过去。
    因为施静当时情绪太激动,黎司年才选择顺着她的意,打申请报告跟她一起来了这里。
    虽然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多,但黎司年从来没想过要扎根在这片土地上,两地的教育条件根本没法比。
    听完丈夫说的话后,施静叹了口气后说:“等我想想怎么跟叶青提这件事吧。”
    不止是他们俩在思考这个问题,祝老五和叶青也在操心卷卷的未来。
    也就是现在卷卷好透了,祝老五才开始思考起这些事情来,他说:“媳妇儿,你说黎专家他们俩还是首都实验室里端铁饭碗的,卷卷咋糊涂成这样呢?!”
    村里跟卷卷差不多大的已经送去村小念书了,就连小虎嘴里都能蹦出两句成语来。
    叶青也说:“你说……不然还是叫施静把卷卷带去首都?咱这儿的老师教不好,首都总有老师能教的。”
    好歹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,他们能看得出来人家也是真心对卷卷好,就连祝老五都放下了偏见。
    大人们各怀心思,这一夜,只有卷卷依偎在奶奶臂弯睡得香甜。
    …………
    病了一场后卷卷看起来是有些瘦了,但不影响他抱着自己见义勇为的洋瓷缸坐在家门口,就等有人从他家路过时让人家看看。
    当当趴在卷卷的脚边摇尾巴,一副社会狗强装老实人的样子。
    大人们私底下把话说开了,商量好今年过年先把孩子们带回首都,等明年开春送去单位的幼儿园。
    施静本来打算在这里陪卷卷三年,谁承想却把他们夫妻俩拴在了这里,一时半会儿迈不开脚。
    虽然他们两边都有老人,但施静不管把卷卷交到谁手上也不放心。丈夫的父母偏心小叔子一家,她亲妈又心疼图南些。
    施静承认在这件事情上她确实自私,倒也不是希望别人对图南不好,只是想让大家都更疼卷卷一点。
    思来想去,索性就请叶青和祝奶奶去首都,交到她们俩手上施静才最放心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施静还特意把黎图南喊到面前来叮嘱了一番。
    “图南,你是卷卷的哥哥,但没让你什么都由着他,他让你喝墨水你就喝墨水,以后他让你杀人你也能去杀人么?”
    黎图南抬起头看向养母,发自内心地询问道:“不可以么?”
    施静一愣,心突然像被东西攥了起来,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    当初决定好要领养这个孩子时,她听负责处理这起案件的医生说过。这个孩子遭遇了重大的心理创伤,再加上身体上的残缺,除了在教育上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外,未来还极有可能会长歪,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倾向。
    “不可以!当然不可以!”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。
    黎图南和施静两个人同时朝门口看去。
    卷卷捧着他‘见义勇为’的洋瓷缸,迈着不太标准的正步走了进来。还专门把‘见义勇为’和五角星朝外面,好方便所有人都看到。
    他拍着自己的胸脯说:“卷卷系什么?卷卷系好榜样啊!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卷卷:若有战,召必回
    第267章
    卷卷抱着洋瓷缸围着哥哥转了一圈, 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小同志鸭……”
    听见卷卷这奶声奶气的‘小同志呀’,施静没忍住弯了弯唇,起身理了理衣服往外走, 由着他们哥俩说话。
    虽然卷卷是个皮猴子让她头痛的不行, 但好歹在这些事情上他知道是非。
    上次跟着祝三爷去过一次派出所领奖回来后,还非要让人家教他军人怎么走,学成了个四不像, 觉得自个儿也是个兵。
    不可否认, 黎图南是真的聪明,不管学什么都很快, 就是性格太固执了一点,甚至连祝奶奶都劝不动。
    卷卷天天欺负他, 偏偏黎图南还就是愿意听他的话。
    一家人要搬去首都的消息叶青提前一个月就跟卷卷说了, 提前给他留出时间来接受这件事,免得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    临行前一天, 家里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, 卷卷抱着洋瓷缸突然也想当哥哥。
    他跟黎图南说:“卷卷也系哥哥呢, 叫哥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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